
10月23日晚,舞台剧《繁花》三部曲登陆广州,第一季率先在广东省友谊剧院上演。第二季将于10月30-31日在广州大剧院上演,终季将于11月6-7日在广东省友谊剧院上演。
作为第六届粤港澳大湾区文化艺术节“艺汇湾区·剧目展演”板块入选剧目,本次演出实现三部曲首度在同一城市完整集结、三季连演。剧目以沪语演绎,采用双剧场接力、九小时超长叙事的形式,迎来湾区重磅首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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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2015年萌生改编构想,到2026年三季完整联演,舞台剧《繁花》已走过近十载光阴。作品改编自金宇澄茅盾文学奖同名小说,由上海广播电视台、上海文广演艺(集团)有限公司出品,上海市演出有限公司、上海话剧艺术中心联合出品制作,将一部公认“难以改编”的文学作品转化为舞台上的流动盛宴。自2018年首演至今,该IP剧目累计演出136场,观演人次突破10万,上座率高达95%,豆瓣评分保持在8.0以上,历次演出一票难求,戏票一度被视作“沪上社交硬通货”。
广州演出前夕,导演马俊丰、编剧温方伊接受媒体专访,拆解这部爆款作品背后的创作密码与情感羁绊。
香港演员詹瑞文加盟
粤沪语汇共振,上演双城对话
舞台剧《繁花》三部曲的艺术总监张翔介绍,三部曲一以贯之,坚持青年主创班底。编剧温方伊、导演马俊丰,携手电子音乐家B6和多媒体艺术家雷磊,合力还原小说独有的“繁花美学”,在舞台上搭建起既贴合原著气韵,又充满新意的《繁花》世界。
演员阵容同样值得注目。此番赴大湾区,舞台剧《繁花》三部曲集结了顶配演员班底,用限定版卡司阵容,构筑了梦幻迷离的都市传奇。潘虹、张芝华、郭晓婷等将现身不同篇章,金珈、是安则贯穿三季饰演阿宝与沪生。
本次广州三季连演,特邀香港舞台剧大师詹瑞文倾情加盟,出演港商徐总,与多位重要角色均有精彩对手戏。马俊丰回忆,早在深圳大学本科求学时期,他便认识这位前辈。“他是香港极具国民度的平民明星,毫无明星架子,常和路人吃路边摊、大方合影闲聊。”
元股证券:ygzq.hk剧本中将徐总由江浙商人改为香港商人,马俊丰意在挖掘粤语与沪语之间奇妙的“语言互文”:“不少粤语词汇发音和上海话高度相近,这是早年上海人南下香港交融留下的印记。两种语言在台上切换丝滑,如同香港人自如切换粤语与英语。”
在马俊丰看来,方言承载着厚重的地域文化信息:“上海话藏着上海人的处世哲学,拿不准便不会轻易许诺,和北方爽快应承的表达截然不同。”但他也坦言沪语语句细碎繁复,金宇澄原著已经完成语言提纯,舞台剧延续这一思路:剧中尽量少用 “侬”,转而让角色互唤名字,催生细腻亲密的人物张力。
原著《繁花》书写的上海繁华之中,本就藏着不少广州、香港的文化脉络。上海人的“腔调”与广州人的“猛”,本质都是市井生存智慧的不同表达。两座城市至今都保留着品读方言、借方言触摸城市肌理的习惯。此番广州演出,詹瑞文将以粤语登台,为整部作品注入浓郁粤式风情。
金牌主创班底
构筑梦幻迷离的都市传奇
身为山西人,马俊丰与上海的结缘并非一见倾心。2008年考入上海戏剧学院,很长一段时间里,他都身处城市的“悬浮感”之中,找不到和上海这座城市相处的方式。直至 2013 年,他在亚马逊读者榜单偶然读到《繁花》单行本,“一读就放不下,像钩子牢牢勾住我。”
小说中那些“生活边角料故事”的真实质感深深打动了他。“中国创作常讲究文以载道,偏爱宏大英雄叙事,往往忽视这些带着生活毛边的市井故事。可恰恰是这些片段深深吸引了我。”读到阿宝、沪生闲话家长里短的段落,久违的兴奋感扑面而来。
更重要的是,这本书帮他读懂了上海的处世底色。“我从前很难理解上海朋友身上的疏离感,读完才懂得,这是开埠以来拥挤城市催生的边界感与分寸感。”采风时,亭子间公用厨房,每一只碗都标注名字的场景令他印象深刻:“边界感本身就是一种文明的象征,让天南海北的人可以在这座城市共生。”
三部作品接力复刻了原著“闲谈叙事”的文学内核。为了让每一部剧既互相关联,又能独立成章,剧组诚邀舞美设计李柏霖、刘科栋、胡艳君分别为三季故事搭建适配的舞台,三段故事,三个舞台,三种风格,每一季舞美都贴合叙事,为故事推进点睛赋能。
第一季以转台流转打造“流动的盛宴”,讲述弄堂少年的聚散离合;第二季以九根横向履带,纵横摹写“匆匆的过客”,具象化演绎人与人擦肩而过、彼此隔膜的疏离感,续写时代浪潮下的命运辗转;2025年终季收官,以十二宫格定格“人间众生相”,将弄堂烟火与摩天楼宇一并框进舞台,为半生浮沉落下最终注脚。
谈及三季的舞台设计演变,马俊丰对诸多细节如数家珍。第一季里有一幕场景令他触动至深:阿宝一心走向童年的老屋,却永远无法抵达。“转台持续向后转动,他奋力向前走,当二者速度刚好一致,人便被钉在原地,寸步难行。”而赋予第三季十二宫格舞台方案以灵魂的,是汉娜・阿伦特《黑暗时代的人们》序言里的一句话——即使在最黑暗的时代,人也有发光的权利。马俊丰解释:“第三季里,我塑造的每一个角色都是发光体,哪怕是底层的小毛、下岗女工也不例外。”
回望近十年创作路,马俊丰形容重排《繁花》如同“打开一块旧硬盘”。在他眼中,创作者何其有幸,“能遇上《繁花》这样的作品,历经九年持续演出,不断回望年轻时的创作状态,满心感恩。”
十年落笔繁花
于时代洪流编织浮世绘
编剧温方伊与《繁花》的缘分,始于2015年,她将这部小说定为硕士论文研究课题。收到改编邀约时,她颇感意外,但书中一幕画面始终萦绕脑海:饭局过后,吴小姐在舞池里如银鱼般浮沉,阿宝静静伫立一旁;一曲落幕,她抱着阿宝落泪,说“我现在开心了”。“人群中人的渺小与漂泊,像深海浮标,给了我改编的底气。”
谈及十年间自身的成长,温方伊坦言,第一季创作偏保守,更多做筛选、梳理原著;第二季胆子放开,让时空成为舞台主角,人只是宏大时空里渺小的行者;到第三季,则打破时空壁垒,让不同年代的人物得以对话。她对人物情感的理解也不断深化:“早年读汪小姐执意生下孩子,只当作人物性格与故事桥段,等到自己成为母亲,才读懂这是对情感联结的渴求。”
温方伊告诉记者,有评论家形容《繁花》是“一万个好故事争先恐后冲向终点”,这部剧更像一幅时代浮世绘,描摹大时代之下个体的沉浮聚散。她相信广州观众很容易共情故事里的人物:“无论是香港还是上海,那个年代的人们都奋力抓住机遇,想要改写命运,相信对这个剧会更有共鸣。”当沪语遇上粤语,当十二宫格里的上海众生相映照珠江夜色,这场湾区相聚,或许正是《繁花》十年最好的注脚。
三周连演,三季接力,从黄浦江到珠江,浪奔浪涌,只待观众推开剧场之门。
采写:南方+记者 王涵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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